[法治时评]宁波ATM机出错225万案历时一年未判(转载)

标题:

法治时评

    唐氏兄弟宁波“恶意转取款案”仍在调查

    副题:

    面对银行出错的ATM机,转账225万多元后取出58万多元

    犯罪嫌疑人在押将近一年,法院一次开庭做出退卷处理

    正文:

[法治时评]宁波ATM机出错225万案历时一年未判(转载)

    唐军和唐光兄弟两人 (兄弟俩为化名)是去年春节前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眼看又一年的春节就要到了,兄弟两人仍被关押在看守所内。唐军和唐光是湖南省炎陵县鹿原镇南冲村人,他们因为涉嫌诈骗,于2007年3月7日被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局逮捕,他们的牢狱之灾缘于兄弟两人从出错的银行ATM机上恶意转款200多万元,并取出58万多元,事后他们虽然将钱全部退给了银行,但是此案至今还没有一个结论。

    ATM机出错狂转账225万多元

    唐军现年22岁,唐光21岁,据两人的表兄罗芽娇介绍,兄弟两人的老家都在湖南的大山深处,从家里到通汽车的公路需要走近一个小时的山路。兄弟两人初中都没有毕业,三年前,因为两个表弟在家里辍学没有什么事干,罗芽娇在宁波打工已经十年了,就把他们带到了宁波来打工。

    唐军和唐光在鄞州区古林镇礼嘉桥的一家五金企业打工,兄弟两人每个月分别能赚到1000多元。出事的时间是2007年1月28日,当天上午,唐光到附近的鄞州银行礼嘉桥分理处将弟弟和他自己工资卡上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唐光事后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说: “这两张卡其中尾数1841是我弟弟唐光的,尾数9184是我的,但平时两张卡都在我这里,都是我用。”

    唐军将两张卡上的钱取了出来,一共有8300元,他将8000元汇到了老家,在自己的卡上留下了300元。这时他发现,弟弟的卡上还有4.49元的余额,因为以后他不想再用这张卡了,他想把这4.49元钱也给取出来。他到银行的柜台要求把钱取出来,由于没有带弟弟的身份证,被拒绝。

    当天晚上7点多,心有不甘的唐军再次来到鄞州银行礼嘉桥分理处的ATM机前,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弟弟卡里的钱转到自己的卡里。据唐军事后在警方的供述,他初始在操作转账时,按错了一个数字,但是 “奇迹”出现了, “后来我查余额,发现余额变成了45元。”唐光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钱怎么会变多。我想再试一下,便又用弟弟的1841卡转账,还是转到我的9184卡上,我转了45元钱,结果发现1841卡上的余额变成了90元。我又继续转账,每次转账成功后,1841卡上就会多出转账金额两倍的钱。”据鄞州警方事后调查,唐军当天晚上共转账21笔,计2254586.70元。

    取出58万多元丢了1万元

    当天晚上,唐军转完账后,分两次从9184卡上取出了1万元钱。第二天上午,他又来到银行,拿着这两张卡到银行的ATM机里,发现故障并没有被银行发现,他把剩余的钱分批全部转到了9184卡里。

    2007年1月29日,唐军把此事告诉了和他在一起打工的弟弟唐光,唐光没有说什么。唐军在警方供述道: “我和弟弟一起到石碶\轻纺城边上另一家鄞州银行网点用弟弟的身份证又开了一个户头,卡号尾数为5258,卡开好后,我和弟弟回到古林礼嘉桥鄞州银行分理处,插入9184卡,转出几次,转了有60万元钱到新开的账户里。转好后,查了一下,转账成功了。”

    钱转好后,兄弟两人分几次取了出来,共取出589000元。后来他们到段塘工商银行开了个定期账户,存了33.9万元,又到农业银行存入4万元,户名是他们一个亲戚的。其余20万元汇到湖南老家。在汇钱的过程中丢了1万元,两人也没有发现。除此之外,兄弟两人还将取出来的钱花去了几百元,用于充话费和银行转账的手续费。

    案发后兄弟俩退还了赃款

    据唐军的表哥罗芽娇介绍,家里收到这么多钱后,吓坏了,以为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唐军的父亲唐建平打电话询问此事,唐光告诉说是银行出错多出的钱,取出来寄回去用。唐军的家人当即说这是犯法的事,让他们把钱还给银行。唐军于2007年1月31日打电话到银行,核实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错了,银行查了一下,那张1841卡是负200多万元,后来他就把电话挂了,正为这事感到纳闷时,却等来了警察。当天晚上,鄞州公安分局古林派出所接到银行报警后,在出租屋里将兄弟两人抓获。

    案发后,因为唐军和唐光的父母都在农村,没有出过远门,也不会讲普通话,就全权委托侄子罗芽娇处理此事,罗芽娇在宁波委托了律师帮助唐军兄弟辩护。罗芽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兄弟两人被抓后他们才知道此事,他让家里把唐军兄弟打回去的钱全部转了回来,丢失的1万元唐军的家人到处借贷总算凑齐了,一齐转了回来,因为转账还需要几百元手续费,兄弟两人的家里再也拿不出了,还是他从自己的工资里给垫了出来,全部退给了银行。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减轻唐军和唐光的处罚。我们想,银行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不应该追究我的两个表弟的责任,但是他们现在还一直关着!”罗芽娇告诉记者。

    两兄弟的一位工友告诉记者,兄弟两人平时比较老实,两人和其他四个工友一起合租了一间平房,房子里除了床什么也没有,兄弟两人每个月分担100多元的房租。他们出这个事,肯定是一时糊涂,也没有社会经验,要不然绝对不会是这个结局。两兄弟的父亲唐建平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他只有两个儿子,现在两个儿子都出事了,他们在家天天等着消息。

    此案还在审理之中

    据案卷显示,2007年2月1日,唐军和唐光被警方依法涉嫌诈骗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经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盗窃罪将他们逮捕。2007年4月13日,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向鄞州区人民法院以盗窃罪提起公诉。2007年5月9日,鄞州区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但是没有做出判决,于去年10月份将案卷退回检察机关。据律师介绍,此案如果按盗窃定罪,因为涉案数额特别巨大,按照规定,将要处以无期以上刑罚,无期以上的刑罚一审要有中级法院判决。现在此案在宁波市人民检察院等待进一步的处理。记者就此事于1月16日和市检察院负责宣传的同志取得联系,得到的答复是 “此案正在向省院请示之中,还没有一个定论”。

    此事还在司法程序进行之中,那么当事方的银行对此事有何解释呢?1月16日,记者来到鄞州银行采访此事,鄞州银行办公室负责人表示,此事由信用卡部的檀经理统一对外解释,记者约见檀经理多次未果。1月17日,檀在电话中接受了记者采访,称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已经处理好了,和鄞州银行没有任何关系,银行只是提供ATM机,机器没有问题”。记者问他问题出在哪儿?怎么处理的?他称不方便透露,具体事宜让记者和位于上海的银联卡数据公司的毛(音)经理联系,这事由毛负责解释。记者拨通毛的电话,向他说明了采访意图,毛沉吟了一下,以 “我没法解释”为由挂断了电话,此后再次拨打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记者从其官方网站上获悉,银联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 “银联数据”)是中国银联的控股子公司,银联数据的主要业务是提供专业的、为客户机构量身定制的银行卡业务处理平台外包服务。银联数据集成和提供各客户机构发放各类银行卡业务所需的解决方案、服务、平台和网络基础设施。那么银联数据在此案中该负什么责任,记者发稿时仍不得而知,但据唐光的辩护人浙江红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朝惠介绍,此案在一审开庭时,银联方面曾向法院出过一个证明: “鉴于在此事件中,唐氏兄弟主动退赃,建议法院对唐氏兄弟从轻处罚。”

    律师为此案专门研讨

    张朝惠律师是去年3月接受委托作为唐军的代理人介入此案的,因为家里贫穷,唐光没有聘请律师。唐军在接受律师调查时,认为 “自己没有罪”,因为 “多取的钱已经还了,并且是银行的机器出了错”。张朝惠告诉记者,他们所里为此案专门开过两次研讨会,但是争议很大。有的律师认为此事涉嫌侵占罪,但是站不住脚的是,侵占罪是指拒不退还,在此案中唐氏兄弟已经把多取的钱还了。还有的律师认为此案涉嫌诈骗,但是此案刚开始就是以涉嫌诈骗立案的,后来被检察院给否定了,才改成了盗窃罪;还有一种意见和警方一致,唐氏兄弟涉嫌诈骗罪。但是更多的律师却倾向于此案不适合刑事定罪,属于民法调整的不当得利,因为此事的后果与银行方面的ATM机系统出错有关。

    张朝惠律师向检察机关和相关部门出具了建议不起诉意见书,意见书认为唐氏兄弟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此案首先是唐用正常的方式转账和提款,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真实的密码,唐军卡上的正常余额是唐自己存入银行的,让银行代为保管,他本人可以随时转出或支取,储户凭储蓄卡和密码 “透支”余额,银行和法律当然认为是该卡储户所为 (不管是否真为其本人所为),现在因银行失误使卡越增了余额,唐军以卡和密码正确提取,银行和法律当然认为是唐军支取 (如果是他人利用唐军的卡取走了其中的一部分余额致使银行受损,而又无法查明是谁,银行和法律也会认定只要使用其储蓄卡和正确的密码,取款行为就是唐军所为),所以,唐军的转账和取款行为不是秘密行为,是正常行为。

    张朝惠律师还认为,本案之所以定罪,根源在于当时银行损失了200多万元,但是造成这一损失的主要原因是银行失职,事发后三天唐军自己打电话给银行的工作人员,银行才发现ATM机出了问题,否则可能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从另一角度来说,是银行内部出了问题,三天时间不知道,在此不禁要问,是不是应该追究管理ATM机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唐氏兄弟在取款后的三天内没有逃匿,而是继续在厂里上班,被抓捕后积极退回了所有的款项,实质上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

                (记者 边城雨) 宁波晚报2008年01月17日A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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